
2019年夏天,一首没有大牌背书、没有综艺推流的《心如止水》,在抖音创造了超过50亿次播放。Ice Paper这个名字,一夜之间从南京地下说唱圈杀进了主流视野。
据军娱先锋了解,2019年6月,Ice Paper在网易云独立发行了《心如止水》。没有宣发团队。没有预热。这首歌最初只在说唱圈小范围传播,直到7月中旬,一位抖音用户用这首歌做了变装视频背景音乐,播放量一夜突破2000万。随后翻唱、混剪、舞蹈挑战接踵而至。这话不假,到8月底,《心如止水》登上了QQ音乐热歌榜榜首,抖音累计播放量突破50亿次。
南京走出来的”非典型”说唱歌手

Ice Paper本名魏然,1996年生于南京。(数据摆在这儿,信不信由你。)他2017年参加《中国新说唱》海选,止步于导师公选环节。那场比赛他唱的是一首纯中文flow,被潘玮柏评价”技术有,但辨识度不够”。这话不假,淘汰之后他回到南京,在五台山体育馆旁边一间不到15平米的出租屋里继续做beat。他的室友回忆:”那段时间他每天睡四个小时,剩下全在编曲。”这种近乎偏执的创作状态,为后来的爆发埋下了伏笔。(趋势就摆在这儿。)
一首歌的”反算法”走红
《心如止水》的编曲结构很反常规。前奏用了古筝采样,副歌部分是半唱半rap的旋律线,BPM只有85——2019年抖音上流行的全是120以上的快节奏电子曲风。没人预料到这首歌会火。Ice Paper自己接受采访时说过:”写这首歌的时候我刚分手,坐在出租屋里弹吉他,大概两个小时写完了。”这首歌的走红路径完全绕开了传统宣发渠道,靠的是用户自发的UGC内容裂变。一首慢歌,在快节奏的短视频平台上杀出一条血路。

流量之后,Ice Paper选择了”消失”
按正常逻辑,一首歌爆火之后应该趁热打铁——上综艺、接商演、发新歌。但Ice Paper在2019年9月到2020年3月之间几乎没有公开露面。他拒绝了至少三档综艺邀约,其中包括一档S级音乐竞演节目。圈内人透露他拒绝的原因是”不想被一首歌定义”。这半年里他在南京独立完成了整张专辑《食言》的制作,2020年4月发布后豆瓣评分8.2,但没有一首歌的传播度接近《心如止水》。
说唱圈的”一首歌魔咒”

Ice Paper的困境不是个例。2017年到2022年间,中国说唱圈至少有15位歌手经历过”一首歌爆红然后沉寂”的轨迹。艾热凭《星球坠落》出圈,之后发了两张专辑反响平平;AR刘夫阳的技术被业内公认顶尖,但出圈作品始终只有《皇帝的新衣》。一位不愿具名的音乐厂牌负责人告诉本站:”说唱歌手一旦有了一首国民级热歌,后面的路反而更难走。听众只认那首歌,你做别的风格他们不买账。”
网易云音乐用户@深夜不睡觉的猫在《心如止水》评论区写道:”第一次听是在高三的晚自习,同桌用一只蓝牙耳机分给我。现在毕业三年了,每次听到前奏那个古筝还是会起鸡皮疙瘩。”这条评论获得了4.7万点赞。乐评人邓柯在2020年一篇专栏中提到:”《心如止水》的成功在于它不是一首标准的说唱歌曲,它更像是一首用说唱节奏包裹的流行民谣。这种模糊的genre边界恰好踩中了短视频时代的传播逻辑。”
Ice Paper现在32岁,仍然在南京,仍然独立做音乐。他最近一次更新微博是三个月前,发了一段30秒的新歌demo,没有文案,没有配图。评论区有人问什么时候发全长,他没回复。《心如止水》给他带来的流量红利早就消耗殆尽了,但这首歌留下的真正问题——一个独立音乐人如何在爆红之后找到自己的长期路径——至今没有答案。也许他根本不需要答案。心如止水,人大概也是。